今夏，又一次的飛翔
最喜歡一則微博的內(nèi)容：旅行的長度由錢包決定，旅行的寬度由目光決定，旅行的深度由心靈決定。我的錢包微薄，所以每次旅行做攻略的時候，我總會在食宿問題上花很長時間來比較位置價格，在淘寶網(wǎng)上反復(fù)徘徊，盡量淘到最劃算的門票，總期望盡量花最少的錢游最具特色的景點、吃巷陌深處的地道美食、住最利于出行又相當(dāng)不錯的客棧，按照這樣的安排，每次年休假旅行的長度應(yīng)該是5千公里左右的行程，當(dāng)然最遠的是8千公里，那已經(jīng)是日夜兼程了；我的目光談不上長遠，但也絕不短淺，我期望在兒子未成年時帶他走遍大公雞的每個角落，在他成年后，由他自己來決定他未來的行程，至于我，我希望在我完全擁有自己的時間之后，就象現(xiàn)在一樣自由行，能夠環(huán)游世界，有夢想就有奇跡，相信這個夢想會實現(xiàn)；至于旅行的深度，這個問題真不敢細說，說細了當(dāng)然會暴露我有多么淺薄，每次的旅行不僅僅是腳步的跨越，更是心靈征程的跋涉，前幾年一直行走于邊疆，面對神山圣水藍天白云，我體會人與自然的和諧一體，感受永恒與短暫，感受偉大與渺小，這些有時讓自己的心滿得裝不下，今年就換換線路吧，走走湘黔桂，走走這條充滿民族風(fēng)情的旅游線，感受雄奇、幽深的武陵源，探訪樸素自然的湘西古鎮(zhèn)，再次造訪飛流直下三千尺的黃果樹大瀑布，最后在陽朔的小橋流水邊歇歇腳，洗去一身的疲憊。
于是早早地就按計劃做了路書，時間一到，呼天一嘯，飛翔的翅膀又一次沖向天空，即使那日清晨，家鄉(xiāng)狂風(fēng)暴雨，臺風(fēng)“海葵”正鋪天蓋地襲擊而來；那日清晨，朋友說“全市人民都抗臺了，就缺了你一個！”即便這樣，我還是含著鱷魚的眼淚，揮手淚別，“你們好好抗臺吧，我這就去千里之外替你們燈紅酒綠。我在毛主席的家鄉(xiāng)向臭豆腐保證：我吃得心有戚戚焉，我很牽掛你們!”誰也不能阻止我飛翔的翅膀，即便“海葵”！
第一站日行千里，直抵長沙。長沙是可以用來專門造訪的城市，岳麓山上“霜葉紅于二月花”的愛晚亭、湘江中“獨立寒秋”的橘子洲頭、湖南省博物館著名的“馬王堆”，附近可以走走毛老故居韶山，了解一下革命歷史，但由于湖南省博物館處于大修期間暫時閉館，長沙就做為一個短暫的落腳點，但是一個坡子街火宮殿的晚餐還是讓我們喜歡上了長沙，不為別的，只為臭豆腐!
清晨走走岳麓山，山中涼意習(xí)習(xí)，竟不覺夏的燥熱，愛晚亭在綠樹叢中格外醒目，想象當(dāng)年青年毛澤東與朋友在此“指點江山，激揚文字”，那是何等的紛發(fā)意氣！愛晚亭描紅漆金的，反倒俗了，倒是覺得愛晚亭旁邊那座茅草竹芭蓋的小亭子更適合他們在此縱論天下事。
再走張家界。傍晚時分到達，選了一家土家人的小飯館，點菜，每點一個菜，壯實的老板便會說這個菜的價格，另外再加一句“這是土家人的特色，我不會騙你的。”點好菜，等了將近一個小時，沒有一個菜上來，上去催了幾次，老板說：“快了快了，我要把別桌的菜都上完了才能做你這一桌，不然，我會亂掉的。”這個回答令我們這些浙江人面面相覷，終于輪到我們了，果然，菜就上得很快一個接一個，盆頭大，量也足，老板為表示歉意，還特地在“三下鍋”多加了豬腳。后來幾天一直到湘西鳳凰，我們都習(xí)慣了這樣的上菜方式，也習(xí)慣了土家人耿直的性子，而且習(xí)慣了居然覺得這樣的方式也挺好。所謂入鄉(xiāng)所俗，便是這個理兒吧。
張家界，盡管我看過有關(guān)的紀(jì)錄風(fēng)光片，看過絕美的攝影，盡管是盛夏陽光正烈，盡管人潮擁擠，但真正走進它，它的秀麗、它的險峻還是讓我著迷了。金鞭溪是清幽的，空氣是甜潤的，溪水在身邊潺潺，不時見到頑皮的猴子正襟而坐與你對視，三四個時辰走下來竟不覺得累；袁家界奇峰嶙峋，座座拔地而起，座座有點綴其間的遒松勁柏，氣勢磅礴。在百龍?zhí)焯菟惨娝鼤r，我們驚嘆了一聲，繞過山彎，又見它時，我們又驚懼了，這般脫俗超逸莫非是人間仙境？而我們最愛的還是沒有開發(fā)的老屋場，因為沒有開發(fā)所以游人少，因為沒有開發(fā)它還是原生態(tài)的，而我們走近它時又近暮色，日已偏西，陽光散淡，挺拔峻秀的群峰更加清晰，空中田園更加清新靜美，山里人家又實在，3元一碗的冰葛粉管夠，透澈冰爽的葛粉灑點土庶糖，在濃萌下喝著不知有多爽。那個傍晚，我們在懸崖邊（老屋場沒有開發(fā)未安裝欄桿）姿勢擺了很久，沒有人排隊，沒有人說“你們讓一讓我們想拍個照”，山風(fēng)陣陣，松濤微微，那個傍晚的老屋場是屬于我們的專場風(fēng)景！
賀龍公園，賀龍將軍手拿煙斗遠眺前方，我凝視他好久，總覺得他的眼神是憂郁的，是我的錯覺嗎？我一直忘不了小時候看過的一部電影，講述文革時賀龍將軍被迫致死的故事。后來導(dǎo)游小胡開始給孩子們講述賀龍的故事，小胡也是土家人，他講述這個導(dǎo)游詞時卻是憂傷的憤懣的，最后他說：這就是我們土家人的脾性，如果不那么耿直稍微圓滑一點，賀龍將軍也許不會死。剛接觸胡導(dǎo)游時，因為費用預(yù)付問題我們有了點小爭執(zhí)，他提出所有的孩子都按成人算，門票折扣后再退還給我們，而我們則直接將門票折扣了按實際金額預(yù)付給他，其實結(jié)果是一樣的，只是我們換了種說法，小胡就不理解了，后來他歪頭想了好一會兒，我們都替他著急啊，這個數(shù)學(xué)題連小學(xué)生都會做，他怎么就不理解呢？等他想明白了，他羞澀地笑了笑臉紅了。后來，我們知道，他的思路是直接的，就象土家人上菜一樣，一定要一桌一桌地上，你打亂了他們的規(guī)則，他們就轉(zhuǎn)不過來了。三天來，小胡一直陪著我們在山間轉(zhuǎn)悠，孩子們都喜歡跟著他，聽他講故事，浙江的孩子總是精靈的，還會出腦筋急轉(zhuǎn)彎給小胡做，他做不出來，就悶悶地不出聲，孩子們又樂了。張家界旅行結(jié)束后，我們按規(guī)矩給他小費，十幾個人三天時間，200元錢，結(jié)果他說多了，又退回點給我們。這是我們從來沒碰到過的事。多么實在的土家人！我對清澈憨直的湘江又有了一個全新的認識。
至于鳳凰，我并未充滿想象。在今天輪子高速飛轉(zhuǎn)的年代，沈從文筆下那個安靜美麗的湘西小鎮(zhèn)肯定變了樣變了味，只是沱江和吊腳樓應(yīng)該還在的吧，清純樸實的妹子“翠翠”還在的吧，來看看他們也算解了我多年的相思之苦。在傍晚時分抵達了虹橋，通往虹橋的路已經(jīng)水泄不通，小攤林立，燒烤的、賣鴨頭的、賣水果……到處油煙滾滾，空氣中彌漫了各種怪味，還有那人頭攢動的熱氣騰騰，好不容易把車停了，吃了飯，那天晚上，同行的一個個皆有不同比例的無名之火爆發(fā)了。
第二天早上，我們還是興致勃勃地走上了虹橋，鉆進了彎彎曲曲的河街小巷。站在虹橋上，吊腳樓還是略略傾斜地站在沱江邊上，沱江依然碧綠清澈，小舢板在江中吱吱呀呀悠悠地搖晃，只是一低頭，就在虹橋下方的屋頂上，竟然是白花花的一片各色飲料瓶子。這一瞬，還沒從美景中醒來，我傻了半晌，竟心痛地幾乎落淚！
早上的河街小巷人還是不多的，這兒走走，那兒看看，摸摸苗家人的各類繡袋，嘗嘗漢子現(xiàn)搗香甜的木捶酥，看如何手工制就姜糖，嘗嘗血粑鴨，就不覺過了大半晌，再租個小船，在長滿水草的沱江的柔波里飄搖，孩子們戲水的歡笑終于使得鳳凰再一次在我心中鮮活。只是到了晚上，每一條充滿喧囂的小街，酒吧音樂的震天響，濃稠的空氣，都會讓我喘不過氣來。離開時，朋友說鳳凰清晨的空氣和沱江都有股臭味，滿大街都是垃圾，那是一夜狂歡后的產(chǎn)物，他來過好幾次鳳凰，一次比一次糟糕。
離開時，我想我不會再來鳳凰了，我怕再次見她，她又會讓我認不出來。但是在整理為數(shù)不多的照片時，我把照片都剪切了，切了那些飲料瓶，切了那些人群，切了那些濃郁的油煙，她藏在沱江邊上的吊腳樓，藏在古樸城墻上方的燈籠，還有倚在僻靜角落靜靜刺繡的阿婆，還是讓我依稀找到書中的文字，那些點點滴滴依稀的痕跡，我還是喜歡她的，只是又怕著下次來看她時的那種失落，也許找個對的時間再來一次吧，這次來的時間不好，我目前還在糾結(jié)著。
至于貴陽，黃果樹大瀑布、龍口飛瀑，風(fēng)景甚好，只是這里的人和物，都不是我喜歡的，到了這里還是叫導(dǎo)游吧，很簡單的事到這里都變得復(fù)雜，讓外來的人心里沒著沒落，看了風(fēng)景恨不得匆匆離去，再奔下站——陽朔。
沒到陽朔時，我對陽朔的印象僅止于西街，想象那條熙熙攘攘的青石板街，那些小青瓦、坡屋面、白粉墻、吊陽臺，該是多么浪漫的溫柔。然而到了陽朔才知道西街是一個傳說，如同北京的后海、云南的麗江，被各種聲音氤氳著；到了陽朔才知道除卻西街這里還有條遇龍河，她的寧靜和清麗，溫婉柔和，麗質(zhì)天成，宛若一個驚人卻不張揚的鄰家女孩。坐在岸邊的竹林間，凝視碧水，聽竹筏吱吱地搖著，兩岸風(fēng)情搖曳的篁竹彎向水面，溫柔如同天鵝絨般的碧水，片刻之間把心中的角角落落都妥貼地浸潤了，“小軒窗、正梳妝”，“眉眼盈盈處”此時涌上來的都是這些翠山碧水、晨暮山歌的溫柔。
陽逆是此次行程最后一站，在這里我們洗凈了一身的塵土，所有的心情都在這里沉淀了，所有的精神氣兒也消失殆盡，不想歸家，不想朝九晚五，只愿在這里醉生夢死，把時光停住。只是，朝朝夕夕如同流淌的碧水，頃刻間，離別又再次來臨。
有人說，工作是為了更好的旅行，旅行是為了更好的工作。一定要將兩者聯(lián)系起來的話，那回來就好好工作吧，積攢一年的所有，期待下次的飛翔。
鄭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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